煤油灯的记忆

来源:2018年05月04日字体:

偶然回家,在老屋我又看见了昔日的煤油灯,还是那么乌黑和厚实。它静静地闲置在落满灰尘的窗台上,仿佛向我诉说着什么,刹那间,把我的思绪扯到了那往昔的岁月。这盏煤油灯,曾经照亮了我多少童年的日子,忽明忽暗的火苗,像遥远的故事一样,让我把记忆永远定格在那个艰苦的年代……

从我记事起,我家就有这盏煤油灯了。上世纪80年代初,农场的生活条件很落后,几乎隔三岔五停电,而煤油灯就成为每天夜幕降临时,每家必备的照明工具。煤油灯的原理虽然简单但制作起来却需颇费周折,首先要找一个结实的罐头瓶或酒瓶,如果瓶子太薄容易烧炸,其次是灯头引线,必须要用纯棉花细拈而成,如用一般的绒线,往往不到一袋烟的功夫,线头就会燃烧殆尽。

那年头,父亲在厂区上班,母亲在五华山农场,每天傍晚,老屋一片漆黑,晚饭中的每一道工序,包括生火、切菜、烧锅,擀面,都在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下进行。在匆匆吃过晚饭后,我们兄妹三人就围着一盏煤油灯做作业。此时,母亲除整理家务外,还要靠点着一盏煤油灯刷锅、洗碗、做针线活,记得有一次,我做完作业就匆匆入睡了,半夜醒来时,我发现母亲端坐在炕头,正眉头紧锁地穿引针线,缝补一条我白天不慎撕烂的裤子。由于屋里漆黑,放在炕桌上的煤油灯忽明忽暗,火苗摇曳不定,母亲不停地搓捻线头,却一次次仍然穿不进小小的针眼,再细看母亲的额头,不知何时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……那一刻,我心如刀绞,懊悔只因为自己白天一个不经意的疏忽,竟害得母亲半夜三更还惦记着!而当时的母亲,虽然三十刚出头,但精神和身材已明显比同龄人消瘦、苍老了许多。

80年代中期,农场电力供应紧张的局面开始缓解,每家每户用上了日光灯,这比煤油灯要经济和实用,但每逢秋收时节,因生产临时限电,多数日子还得用煤油灯照明,直至1987年我们一家人离开农场,也就是从那时起,陪伴了我们许多年的煤油灯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,淡出了日常生活。

记得在离开老屋的那一刻,我特意将用过的一盏煤油灯仔细擦拭后,端端正正的摆放在窗台上,然后,一步一回头的凝望着,凝望着,那种眷恋和情有独钟,丝毫不亚于跟一位相伴多年的故友别离一般情意缠绵,难分难舍!以至离开农场后的日子,每次望见灯火阑珊的窗口,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盏亲切而熟悉的煤油灯。

光阴荏苒,一晃多年过去了,如今,母亲老了,煤油灯“下岗”了,我们兄妹三人也都长大成人,步入中年。但每次回忆起过去,尤其回想起农场时期一家人在煤油灯下趁黑忙碌的情景,一种温馨幸福的情愫,总会悄然弥漫心间,怎么都挥之不去。


作者:杨喜鹏 责任编辑:黄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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